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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十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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紅日燙沙, 一眼望去沙漠邊際仿似有飛煙繚繞。

花容輕掀眼簾, 卷翹的睫翼上沾染了些許珠光,整個人神色透著點點慵懶, 但在察覺到男人欲更進一步的動作後,她還是理智地伸手按住了他欲往下而去的手。

“乖,松開。”燧黎抽空擡首,眸色深沈,低啞的嗓音透著撩人的酥麻。

花容卻是咬著唇搖了搖頭, 順便把他已經探入衣擺的手一點點扯了出來, 神色頗為認真道:“正事要緊!”

燧黎莞爾, 重新埋首至她頸項,輕笑道:“這就是正事。”

花容對天翻了個白眼,突然惡向膽邊生,松開了按住男人的手, 轉而揉上他後頸,又猝不及防地捏上他耳朵。

“不許動!”手上微微使了力, 花容咬牙道。

從來沒被人掐過耳朵的燧黎,動作在頃刻間頓住。

他微挑著眉稍離身體,鳳眸微瞇,看不清眼中神色, 沈聲道:“膽兒肥了?”

眼見著他似乎生氣的模樣,花容卻一點兒也不害怕, 甚至另一只手也摸上了他剩下的一只耳朵, “膽兒肥也是你養的!”

話落, 燧黎便不禁失笑,額頭湊近她,聲音裏滿是愉悅,“是,除了我,沒人養的出來!”

聞言,花容也笑了出來,掐著他耳朵的手重新攀上他後頸,過了好一會兒才認真道:“好了,你還沒說剛剛那心法是怎麽回事呢?”

玩鬧夠了,燧黎也正了神色,一把將人從地上撈起,橫抱著起身,邊走邊道:“這心法太過霸道,與我本身所習功法有些許相沖,若要調和使之順利運行,還得需一些時間。”

花容眨了眨眼,而後恍然地點了點頭道:“所以現在還無法破除結界?”

說完,她頓了頓有些猶豫道:“那個……你行嗎?”

話落,男人原本矯健的步伐猛然頓下,似有一口氣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來。

眼看男人沈下來的面色,花容也知自己說錯了話,趕忙訕笑著解釋道:“那個,我的意思是,如果強行調和功法會不會對你有傷害?”

燧黎卻是沒有聽她的解釋,微微垂眸看她一眼後,腳下的步伐猛然加快。

花容被顛得有些抖,忙摟緊了他,問道:“你走這麽快做什麽?”

燧黎腳步不停,只微勾了勾唇道:“當然是讓夫人看看為夫到底行不行。”

花容閉了閉眼,她這嘴真是!

……

三日後,燧黎帶著花容重回沙漠,他叮囑花容乖乖站在原地,切莫亂跑後,便獨自一人向前走去。

今日沙漠起了風,裹挾著點點沙粒,吹得人呼吸不暢。

花容戴了面紗,依著燧黎的囑咐站在原地,遠遠瞧著他的背影,兩只手緊張地絞在一起。

她清楚地記得原著裏,瀟清風修習功法失敗過許多次,可這幾日瞧著燧黎,除了那天初試,之後的三天可謂順暢至極,花容覺得這實在於理不合。

且不說那與原著中描述相差甚異的心法,就是這修煉難度也不一致啊,花容心中暗忖,莫不是……她家大魔頭開始走運了。

在花容的滿心緊張和擔憂中,燧黎走到沙漠一處後停了下來。

他回身望了一眼離的有些遠的花容後,再次回身站定時,原本風姿凜然的背影卻倏然間消失了。

花容剛剛躲避風沙閉了閉眼,再次睜眼時,偌大的沙漠只剩下了她一個人。

她還沒搞清楚狀況時,腳下的黃沙卻突生異動。

沙漠雖深,但平腳踏上也只會陷進去一點,可這會兒那黃沙卻仿似變成了流沙,花容踩在其上,竟似沼澤般一點一點地深陷了進去。

低頭望了眼自己腳下,花容又擡頭去看燧黎先會兒站定的地方,還是空無一人。

她捂了捂自己跳的有些快的心,暗暗安慰自己道:“相信他,不會有事的!”

心頭的想法出現的一瞬,偌大的沙漠之中突然憑空出現萬千殘影,花容好不容易才看清楚,那殘影正是先會兒突然消失不見的燧黎!

花容的臉上當即露出笑容,她就知道他一定可以的。

沙漠中萬千殘影只出現了一瞬又再度消失,而花容腳下的流沙下陷的速度也變得快了些許。

這樣下去可不行,花容皺了皺眉,素手輕撚,一絲紅色靈力從指尖傾瀉而出,她整個人的身體也隨之緩緩升起。

眼見著雙腳就要脫離沙漠,那似漩渦般的黃沙之中卻猛然探出兩根黑色鎖鏈,還不待花容反應,便被那鐵鏈鎖住了雙腳腳腕。

隨後一股大力從底下傳來,花容只輕呼了一聲,整個人便被扯了回去,跌進流沙之中。

怎麽會這樣?這是什麽東西?花容心裏一連串的問號打的她措手不及。

但眼下顯然不是思考原因的時候,她微撐著身體跌跌撞撞地站了起來,任憑雙腳隨著流沙下陷。

手中靈勢再起,化為鋒利的刀刃,直直向困住自己的腳踝的鎖鏈襲去。

卻只聽“錚”的一聲,靈氣消弭,黑色鎖鏈紋絲不動,依然牢牢鎖在她的腳腕之上。

剛剛她可是用了自己七成的靈力,這鎖鏈卻是紋絲不動,看來,她是解不開這鎖鏈了。

花容有些氣惱地動了動自己的腳,隨之而來的是下陷速度的變快,她頓時不敢再動,怕自己越陷越深。

萬一要是等不到燧黎,她豈不是要被黃沙活埋?

這死法未免太過憋屈了,花容打了個冷戰,而後眼睛四處張望尋找燧黎的身影。

殘影消失了一會兒後,燧黎的身影又再度出現在之前的地方,勁風吹的他的衣袍獵獵作響。

他回身時便看見花容的窘境,當下神情一凜,腳步就要瞬移出去,卻在千鈞一發之際停了下來。

不行,結界還沒破,他此時過去除了會加快流沙下陷的速度什麽也做不了。

看著已被流沙掩沒膝蓋的花容,燧黎雙手握拳,眉頭緊皺,停頓片刻後又倏然再次消失在原地。

依著原先的心法,想要破解這片結界,至少也得需要三個時辰,可依著花容下陷的速度,怕是等不了那麽久。

強行按捺住心下的暴躁之意,燧黎眸色沈沈閃身至沙漠一角。

這處地界瞧著有些許奇異,只因那小山般的黃沙之上卻有個黑色空洞,瞧著竟像是無底深淵一樣。

這是最後一處。燧黎緊抿著唇看著那黑色空洞,緩緩伸出右手,寬大的掌心之上,一股磅礴的靈力緩聚而出。

絲絲縷縷,如流水一般將那黑色空洞一點一點地包圍其中,不過片刻,那井口一般大的黑色空洞便開始緩緩收縮,變得越來越小。

憑借著心法的指引,燧黎找到了這沙漠上的六個黑色空洞,其間流淌的灰色力量正是支撐這一結界,使之牢固不破的源泉。

因此,只要依據心法的指引,將這六個空洞齊齊封閉,失了力量源泉的結界便如無本之木,不攻自破。

燧黎本以為只要封閉這六個空洞便可破除結界,如今看來卻沒這麽簡單。

空洞被封,結界感到危機,竟然還有自主護衛的意識,只不過它困不住燧黎,卻是困住了待在一旁的花容。

流沙下陷的速度顯然要比燧黎封閉空洞的速度要快,在燧黎封閉完第五個空洞時,那流沙已經到了花容的胸口處。

臉上的面紗早已被風吹走,花容微低著頭,雖身陷險境,面上的表情卻出奇的平靜。

這倒不是裝出來的,而是緊張過後的麻木。

隨著流沙下陷了那麽久,她也不可能一直害怕,況且害怕也沒有用,她試了許多法子都無法掙脫腳上的鐵鏈之後,索性放棄了折騰,這樣她還能沈的慢一點。

而黃沙陷到她腰部的時候,她還借著它的力道打了個盹兒,再次睜眼的時候,流沙已然到了她的胸口。

她甚至能感覺到有細碎的顆粒穿過了她的衣衫,與她的肌膚來了個親密接觸,有些癢又有些疼……

相比於花容的平靜,燧黎卻是心急如焚。

他額間滿是因為靈力透支而沁出的細汗,原本整齊的發絲也有了些許淩亂,不過他卻無暇關註,只定睛看著那縮的越來越小最後一個空洞。

他手上原本磅礴的靈力也變得若有若無,微微皺了皺眉後,他手中法勢一邊,有些稀薄的靈力又驟然間變得洶湧起來。

待到那最後一個空洞被封閉,燧黎驟然跌跪在地,膝蓋深陷進黃沙之中,還透著微微的顫抖。

“容兒……”燧黎吸了口氣,強撐著身子起身,想要閃身返回原地去尋花容,卻不料他卻是連起身的力氣都沒有了。

單膝剛站起來,便再次跌倒在地,黑色的外袍上滿是沙粒。

六個黑色空洞全部被封閉之後,沙漠的六個角落陡然射出六道華光,交匯在沙漠上空。

華光相撞,霎時便綻出像煙火一樣的流光,如花朵盛開般緩緩下墜。

花容只覺腳下一松,耳邊驟然響起一聲聲如夢似幻的梵唱,像是來自遙遠古寺的經文,生澀而渾厚。

她皺了皺眉,而後掙紮著想要從已掩埋到她下巴處的流沙中出去。

豈料身子剛動了一下,整個人便被一股力道托了出去,睜眼時,已安然臥在一人懷裏。

眼也不眨地瞧著那人的臉,花容臉上一絲表情也無。

她這副樣子可嚇壞了燧黎,當即探手摸了摸她的臉,有些焦灼道:“可是哪裏受了傷?告訴我?還是嚇著了?嗯?”

看著他緊張的樣子,花容緩了好一陣才猛然擡身摟緊了他的脖子,一張小臉也變得生動起來。

“我……我沒事,也不害怕,因為我知道不管結界能不能破除,你都不會丟下我不管的。”花容埋首在他肩側,柔柔的聲音裏滿是信賴。

燧黎聞言一頓,眼眸一深,默然未語,只伸手摟緊了她,緩緩輕吻在她發頂。

他們頭頂之上,彩色華光綻裂許久才漸漸消弭,隨之而來的是周圍環境的急劇變化。

蒼穹之上,本是炎炎烈日,卻如鬥轉星移般迅速退去,陰雲遮蓋了一切,眨眼之間,天空竟飄起鵝毛般的大雪,紛紛揚揚,灑落一地。

一片雪花倏然從花容眼前墜落,她腦中還未有思緒,便感覺抱著她的人卻突然一抖。

“你怎麽了?”花容忙不疊推開燧黎,便見他嘴邊一抹血痕花容頓時慌了,顫抖著指尖想要摸他的臉,卻被他躲開。

燧黎毫不在意地抹去唇邊的鮮血,啞聲安慰道:“沒事兒,只是強行透支靈力至氣血逆行,調息一會兒便好,容兒無需擔憂。”

誰知,話落,他竟又是一口鮮血噴了出來,整個人的身體也搖搖晃晃,似快要支撐不住。

花容急忙將他扶住,有些生氣道:“又想騙我!你都傷成這樣了!”

燧黎輕垂下眸,捂著唇說不出話來。

為了盡力縮短破除結界的時間,他強行透支靈力,加快速度,致使氣血逆行,體內筋脈破裂,這會兒卻是連簡單的調息都做不到。

花容紅著眼眶將看起來異常虛弱的人輕攬在懷中,一手探上他手腕,一絲紅色靈力順著她的指尖蔓延至燧黎身體中。

只不過剛剛進去,積在眼眶中的一滴淚珠便猛然掉落下來,砸在燧黎的臉上。

燧黎擡了擡手,想要替她擦淚,手卻擡到半空中又猛然滑落,只能無奈地啞聲安慰她道:“別哭,你一哭,我更疼了。”

花容聞言,擡手擦掉了眼淚,想要開口罵他,卻又舍不得。

這人身上的筋脈都快斷的差不多了,居然還像沒事人一樣返回來找她,難道他就真的不知道疼嗎!

花容心裏憋著氣,不過看見燧黎蒼白的臉色,她就是有再多的氣都化成了心疼。

用衣袖輕柔地替他擦了擦額間的細汗,花容抿了抿唇,緩緩挽起衣袖,露出白皙的手腕湊到他唇邊。

燧黎見湊到他唇邊的手,楞了楞,而後偏開了頭,緩緩道:“容兒,我……”

“不許拒絕!”話未說完便猛地被花容打斷。

花容看著他的眼睛,頗為認真道:“這裏是秘境,前面不知道還有多少危險在等著我們,你要是倒下了,就沒有人保護我了。你知道的,我這麽弱,若是沒有你的保護,說不定會死在哪裏!”

“咳……不許胡說!”燧黎輕咳一聲,面色嚴峻地看著她。

花容笑了笑,繼續道:“所以,你要是不想我有事,還是乖乖吸吧,反正一些血對我來說又沒有什麽損失。”

言罷,花容見燧黎面上還有些許猶豫,當下收回手腕,湊到自己唇邊,還不待燧黎反應,便猛然合齒咬下。

破肉見血只在一瞬間,花容卻難得連眉頭都沒皺一下。

她咬開自己的手腕之後,便又把手湊到了燧黎唇邊,血腥之味便頃刻間傳入燧黎的口鼻。

看著被她自己咬出的傷口,燧黎眼中泛起一抹心疼,而後卻是不再猶豫地輕輕吻住她的手腕,在將沁出的鮮血吻盡後,才緩緩吮/吸起來。

容兒說的對,他不能倒下,不能。燧黎閉上了眼,一只手緊握成拳,青筋畢現,吮/吸的動作卻十足溫柔。

見他聽進去自己的話之後,花容總算松了口氣。

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,這人就再也不肯用她的血療傷,把她這個大寶貝變的與廢物無異。

如今,花容卻是不會再“放縱”他了,就算是花言巧語,她也得讓他喝她的血,怎麽說她也算他的一個金手指吧!既然是金手指那就得利用起來。

心裏這般想著,花容眼中的神色也越發堅定,暗自決定不管他以後如何拒絕她,她都不能屈服!

香甜的血液緩緩流入燧黎體內,迅速發揮作用,將他受傷的筋脈一根一根重新連了起來。

燧黎仔細感受著體內的狀況,差不多時便松開了花容的手,靈力拂過她傷口,又輕柔地替她拉下衣袖道:“可有覺得不舒服?”

咦!這麽快?花容楞楞地收回手,有些不信道:“你不用顧忌我,我一點感覺都沒有,你吸這麽少,怎麽夠治好你的傷?”

燧黎有了力氣,直起身,重新反客為主摟過她,笑道:“容兒一滴血便可令妖物化形,我飲了這麽多要是還不好,那豈不是藥石無效?”

“額……這倒也是。”花容懵懵懂懂地點了點頭,覺得他說的有道理。

兩人靜靜相擁片刻,花容剛想伸手再探探他體內狀況,四周卻猛然襲來一股冰寒之氣。

兩人皆有所感,同時擡頭,便見就這一會兒時間,先會兒那無邊無際的黃沙早已消失不見,周圍不知何時竟已是銀裝素裹,白雪皚皚。

“這是……”花容望著眼前驟然轉換之景,楞楞出聲道。

燧黎將人摟緊了些,還未看出所以然,變故突生。

原是離他們不遠處的雪地中,驟然裂開一道巨大的冰縫,地底顫動間,一座三人高的石碑緩緩聰地底冒出。

花容從燧黎懷裏轉身,怔怔地看著那露出全貌之後便矗立在原地,巋然不動的石碑。

盯著看了半響,花容倏而抿唇道:“上面的字……我不認識。”

原本面色還有些嚴肅的燧黎聞言,頓時失笑,垂眸低聲‘道:“容兒要是認識這個字,我倒是要奇怪了。”

“這麽說來你認識這個字了?”花容眨了眨眼,領會了他眼外之意。

燧黎看著那石碑上的文字,點了點頭道:“我的確認識,這字……乃是仙梵文。”

仙梵文?花容沒聽過,遂問道:“那這上面寫的什麽?”

燧黎仔細地將石碑上的字瀏覽了一遍,正要解釋與花容聽,他們所在的這一塊地方卻突然間又開始猛烈地顫動起來,且身下之地儼然有像那石碑出現之地一樣有裂開之勢。

燧黎反應迅速,動作淩厲地抱起花容便躍了出去,他們剛剛離開的瞬間,果不其然那塊地方便驟然裂開一道深淵,且還有持續擴大的趨勢。

抱著人急速後退,待到那深淵裂至一丈寬踩緩緩停住。

地底停止顫動的時候,那深淵之中陡然升起一道無色屏障,迅速蔓延出去,將雪原分格成兩個世界。

花容讓燧黎把她放下,待站穩身體後再向他們剛剛所處之地看去,卻又看見更加驚人的一幕。

只因除了他們就空無一人的雪原之上,竟又憑空出現了兩人,而這兩人赫然就是幻滅之森後便失去蹤跡的瀟清風和慕雪櫻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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